第79章 抵达金陵 终有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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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抵达金陵终有一别
天快亮时,文隆城里的枪声,才终于渐渐停了。
这一夜,许多人都没有睡。
城门丶码头丶会馆丶城防司令部丶总军械库————
几乎每一处关键地方,都有人流血,都有人被抓,也有人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卷进了什么阴谋叛乱里。
在傅泽等人的帮助下,陈季安重新掌控了城防。
城防司令部夺了回来,总军械库也保住了。
东门丶南门的换防命令全部作废。
警署丶电报局丶军需处,则被陈季安亲自派出的心腹军官接管。
即刻起,文隆所有的军令,都改为三重确认。
陈季安本人签发,随身铜令核验,再由陆守真亲自出手或者通过他留下的一道茅山真符验明,是否被邪术动过手脚。
这样的流程显得很繁琐,但在这样的动荡的节骨眼上,也无可厚非。
直到在天亮之前————
所有真正叛变的人,基本都被抓获或当场击毙。
那些被青符诱导丶眼底泛青的士兵,则单独收押。陆守真和风玄联手检查,确认他们只是被术法迷了心神,才暂时保下性命。
唐子明亲自盯着这件事。
他自然不可能替叛徒求情,但那些被术法牵着走的士兵,他也不想冤杀。
傅泽站在会馆外,看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色,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漫长的一夜,终于是过去了。
先是永济号爆炸,再是会馆破阵,随后司令部门前枪战丶总军械库大战,最后又追捕魏振廷。即便他的经脉和身体经过这个世界的灵气滋养,已经远胜从前,也有些撑不住————
尤其是直面严鹤亭的那一掌。
那种丹劲如炉的沉重感,到现在还残留在他的气血记忆里。
傅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掌背已经不疼了,但他回想着那一瞬间金光碎裂丶整个人倒飞出去的感觉,心中感慨」无论是术法还是武道修为,我还差得远呢。」
会馆内,陈季安正在当众宣布昨夜变故的结果。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沉稳。
「昨夜文隆遭奸人内外勾结,假传军令,扰乱城防,刺杀廖先生,夺取军械库。如今城防司令部丶总军械库丶各处城门,皆已重新掌控。」
「所有参与叛乱者,军法从事。」
「被邪术所迷者,暂行收押,待查清之后再定罪。」
「文隆已经拨乱反正,大家可以放心了。」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时,宴厅里的军政要员丶商会士绅和记者们,神色都发生了微妙变化。
昨夜刺杀刚发生时,许多人以为陈季安要倒霉。
可这一夜过去,他竟然硬生生压下了乱局。
不但廖熙白没死,总军械库没丢,连内鬼魏振廷都被活捉。
——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陈季安这位文隆守备司令,仍旧有足够的力量掌控这座城。
也说明廖熙白回来的第一站,虽然惊险,却没有被人打垮。
风玄站在廖熙白身边,看着陈季安,心中若有所思。
昨夜青烟邪阵中,他就觉得陈季安有些不同。
此时天光将亮,再看过去,那感觉更加明显。
陈季安明明不修法,身上也没有道门灵气流转,可他站在那里,周身却有一种沉重军煞。
那不是单纯杀气,因为杀气会散。
但「军煞」却像披在身上的甲。
它来自多年兵权丶战阵丶杀伐,也来自一城军民对他这个实权人物的畏惧和承认。
这种人,寻常阴魂鬼物根本不敢近身!
哪怕是昨夜那青灯邪阵,也只能扰乱周围宾客和士兵的心神,却没有真正压住陈季安。
虽然他的命格不如廖熙白那般玄妙,也不像廖熙白那样拥有【先天神念】这样特殊的精神能力。
但也绝非凡俗之人!
如果傅泽知道风玄在想什么,肯定会吐槽:废话啊!执掌一方的实权军阀,当然非凡俗之人了。还用想那么麻烦?
风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廖熙白说。
「乱世之中,军权煞气,也是一种护身法。」
廖熙白微微一笑。
「道长这是夸他?」
廖熙白看着前方台上的陈季安,神色有些复杂。
「所以,更需要有人拉着他,不让他走歪。」
傅泽没有继续去看会馆里的那些政治表演。
他走到一处偏厅,看见李峻峰正坐在椅子上调息。
李峻峰脸色比昨晚更白。
他身上没有新伤,可整个人的气血,比离开双井村时又弱了几分。
昨夜宴会大乱时,他虽然没有再和强者动手,却强行调动气血,震散青烟,护住廖熙白。对本就亏空的身体来说,又是一重损耗。
傅泽皱眉。
「李大哥。」
李峻峰睁开眼。
「我没事。」
傅泽叹了口气。
「你这话,我现在一个字都不信。」
李峻峰沉默片刻,难得没有反驳。
傅泽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补天续命丹。
这丹药必须尽快炼出来!
百年野山参丶八十年以上何首乌丶地脉灵芝丶赤阳草丶雪玉莲子,还有几味他至今没见过的灵药————
若让他自己慢慢找,天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可现在文隆有陈季安。
有军方库藏,有商会,有药行,有洋行渠道,也有人脉。
不用白不用!
傅泽说干就干,转身就去找陈季安。
陈季安刚发表完演讲,和廖熙白一起走下台,遇到傅泽,听了他说明情况之后,没有半分犹豫。
「把详细的药材清单给我,三天之内凑不齐,就算我陈季安没本事。」
傅泽问。
「陈司令不问我要这些药做什么?」
陈季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峻峰。
「峻峰为先生,也为文隆,几乎伤了根基。只要有办法救他,别说药材,就是把文隆城里的药铺全翻一遍,也要找。」
他转头吩咐唐子明。
「让军医处丶商会丶药材行丶洋行药商,全都动起来。百年以上老药,灵药,山货,不管在谁手里,立刻报上来。」
「是,司令!」
唐子明立刻应声。
旁边的商会会长卢绍棠听见,立刻上前。
「陈司令,傅先生,这事商会也愿意出力。文隆几家药材行,与川丶黔丶滇丶湘各地山货商都有往来。老药难寻,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门路。」
他语气很诚恳。
傅泽看了他一眼。
卢绍棠这是在示好?
昨夜文隆变局之后,商会这些人心里都清楚,廖熙白既然没死,陈季安也没倒,接下来风向就不一样了。
现在出力找药,既是还傅泽人情,也是向廖熙白递投名状。
傅泽没有拒绝,点头。
「那就有劳卢会长。」
卢绍棠连忙道。
「傅先生客气。」
稍晚一些,陆守真找到了傅泽。
两人站在会馆的后院里。
天已经亮了。
院中有几棵老树,晨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昨夜的血腥味和硝烟味,终于被清晨湿气冲淡了些。
陆守真开门见山。
「傅小友,你除了武道之外,还同时修行了南坛茅山术和上清正法?」
傅泽知道躲不过去。
陆守真昨夜看他施法那么多次,若还看不出来,那才奇怪。
他点头。
「确实有一些上清正宗的法门。」
陆守真看着他。
「不是一些。」
「你的根基,明显就是我茅山的《上清灵宝洞神正法》。比起许多茅山内门弟子,都要精纯和扎实。据我所知,这部法门,从来都没有流出过茅山。而贫道在山门中,也并未见过你。」
傅泽摸不清对方的态度,没有说话。
陆守真顿了顿,又道。
「你似乎还没有授籙?」
傅泽点头。
「没有。」
陆守真似乎并不意外。
「我看得出来。你的法力已经到了门槛,甚至根基颇厚。只是散在泥丸宫丶经脉丶穴窍之间,还没有真正以天籙的力量凝成一体。」
 傅泽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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