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砍柴如切肉罢了
[笔趣阁信息]:bqg.info 超级好记!
「它自己憋着?」
「憋着。你从外头砸,是跟一整块木头较劲,它当然弹你。」苏牧朝驼那边伸手,「斧子。」
独眼狼把斧子解下来递过去。
就是赛买提牧场里给圈门做桩子用的那把普通铁斧,柄短,刃厚,上头还留着旧豁口。
苏世看着那把斧子,喉咙动了一下。玄铁刀砍不进去,这玩意儿能行?
苏牧没砍。
他先用斧背,顺着那道发丝一样的缝,从下往上磕。
磕得很轻,一下,两下,磕到第五下,那道缝张开了一点,能塞进小半个指甲。
他把斧刃调过来,卡进去。
不是砸进去的,是喂进去的。卡稳了,苏牧退开半步,两手握柄,肩膀往下沉了半寸。
苏世看着这个动作,他认得。
前几天在客栈后院劈那截胡杨木,他自己就是这么沉肩膀的。
斧子落下。
一声脆响。
不闷,也没有火星。
那个七八步围的树墩,从苏牧卡进斧刃的地方往上,一条线直着走到顶,走到底下扎进沙里的部分才停。
裂了!
两半往两边分开,倒在沙上,中间断口的木头露出来,颜色比外皮深,是暗红的,紧,细,一层一层。
苏世走过去,伸手在断口上摸了一把。
「……这么容易?」
「不容易。」苏牧把斧子扔给他,「我要是磕偏两寸,斧子现在也飞了。」
苏世捏着斧柄没动。
「万物皆有理。」苏牧在断口上敲了一下,听声,「切肉和劈柴,是一回事。顺着来。」
苏世的手指还搭在那道断面上。
他想起凉州台上那条羊排。
三刀剔骨,肉身不散,台下几百人喊他刀神。他当时乾的是什么?摸骨。
摸的就是骨头和肉之间那条缝,摸准了,刀是从缝里过去的,不是从肉里砍过去的。
一样的东西。
他在羊身上会,换到木头上就忘了,抡起刀就往上砸。
「我明白了。」
「明白就干活。」
苏牧已经蹲在断口那边比划长短,「这一墩够了。截成尺半一段,拿麻绳捆,一驼三捆。旁边那几股枝子挑细的留着,别劈,回去串肉用。」
「串肉?」
「红柳枝当签子,肉在上头串着烤,木头的味往里走。」苏牧顿了顿,「比铁签子好。」
独眼狼一直站在两丈外没动。
他二十年商路,见过的汉人东主,走进沙子里恨不得指挥太阳往哪边落。
这一位不一样。
这一位进来第一天就说听你的,正午非要歇,用沙子煨了鸡蛋和咸肉,刚才又蹲在那儿摸了半天木头纹路,问的是风从哪边来。
他心里过了一遍。
哈萨克人砍了半天,斧子豁三个口。烧了两天两夜,烧出一半灰。这汉人从下驼到现在,一共动了三下斧背,一斧刃。
这不是力气。
力气那个年轻人比他大得多,刀都飞了。
那是什么?
独眼狼想不出词。
他只想起赛买提在牧场里跪下去亲靴子那个事,当时他站在圈外看着,还笑了一声。
现在他不笑了。
「苏先生。」
「说。」
「这树,二十年前我见过。」独眼狼说,「那时候我们十一个人,没一个人想过它能开。」
「它一直是开的。」苏牧用斧尖点了点那道缝,「你们没找。」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Q𝓖.𝙸nf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