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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拉车夫拉着空车跑离，中村雄二走进小巷，几分钟后又从巷子的另一端出来，走到一片无人居住的荒地。
早春的天气乍暖还寒，中村雄二凝视着眼前的景色，深深地叹了口气，原本打算雄心勃勃地在反情报课大干一番，没想到如今心灰意冷，不禁感到有些怅然，耸起双肩，站在原地。
过了好一阵子，中村雄二才收拾起情绪，打起精神，沿着一条荒野小路往前走。
前方突然传来几声狗叫。
中村雄二连忙伏下身子，张大眼睛，四处观望。
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通向蓉子家门前的过道口，还有一盏灯独自在昏暗的寂静中闪烁。
中村雄二捡起一块石头，朝狗群扔去。
几条野狗倏地四散而逃。
中村雄二走到跟前，发现前一天刚刚被埋下的宪兵尸体，被几只狗扒了出来，两只麻袋都已经被咬破，一条麻袋里，半条腿裸露在外面，另一条麻袋露出半张人脸，鼻子已被啃掉半截，露出一个深洞。
几只野狗不舍地趴在不远处，伸着舌头，眼睛发着绿光，盯着中村雄二的一举一动。
中村雄二走到坑边，把土重新填上，堆成一个土包，然后坐在土包上，点燃了一支烟，一边吸着，一边看向通往蓉子家的小道。
蓉子家附近房子窗户的灯光终于关闭，连过道口那盏闪烁的幽光的电灯也灭了，整个过道一片漆黑。
中村雄二站了起来，看了几条狗一眼，迈步朝蓉子家走去。走了几步再回头看时，几条野狗又围着土堆用爪子扒着泥土。
走到蓉子家门口，中村雄二未及敲门，屋门便从里打了开来了。
“见到高桥中佐了吗？”蓉子声音小如蚊蝇。
“见到了。”中村雄二走进屋子，随手关了门，移身在窗前朝外瞄了瞄。
“高桥中佐怎么说？”蓉子问。
“他让我去中国。”中村雄二说，“明天晚上，在横滨上船。”
“那我呢？你走了，我怎么办？”蓉子问，声音有些凄凉。
“你就在东京待着。我在上海安顿好以后，再接你来上海。”中村雄二说。
“带我跟你一起走。”蓉子说。
“不行。满街都是我的通缉令，一起走目标太大，连累到你丢了性命就不好了。”中村雄二问：“这条街又戒严了，你知道吧？”
“我知道。刚刚有宪兵来搜查过了。”蓉子说。“你的长箱子……要带走吗？”
“箱子没法带，先放在你这儿。”中村雄二说。
蓉子沉默着。
“我刚才……”中村雄二说，“我刚才路过菜地，发现装尸体的麻袋，被几条野狗刨了出来……”
蓉子哆嗦道：“那……那怎么办？”
中村雄二说：“我重新埋了一下，说不定这会儿又被狗扒开了。不过，你放心，不会有人怀疑到你头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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