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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压迫感,夹杂着血腥味朝着宁小苗压迫而来,她眼眸之中满是绝望,可现在的她,已经连自绝都做不到了。
那姓魏的叛军一直都在注意着她呢,无论她做出任何的动作,恐怕对方都会第一时间出手阻止,这就是大境界之间的差距。
更远处,宁远山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马上就要受辱,眼眶内全是血丝,却无论如何也腾不出手来,因为他面对的是一尊四重登堂境强者。
另外一边的宁远河虽然占据了一些上风,但这个时候的徐盖不知道发什么疯,拼了命地拖住了他,让得他同样做不了其他事。
至于其他的镖师们,此刻都是自顾不暇,现场已经有好几个镖师惨死当场了,局面恶劣得无以复加。
嗤!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在这山河镖局所有人都在心头绝望叹息的时候,一道轻响声突然从宁小苗所在的位置响起。
事实上这道轻响声并不如何起眼,甚至刚开始的时候,都没有多少人注意到,更不知道这道轻声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而下一刻宁小苗就瞪大了眼睛,因为她清楚地看到刚刚朝着自己扑来的魏伍长身形戛然而止,眼眸之中似乎涌现出一抹极度的不可思议。
紧接着她就又看到魏伍长的咽喉要害处飙射出一抹血花,如同春花绽放,竟然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当然,这种美感或许是宁小苗看到敌人出现这样的状况下意识升腾而起,而她的心底深处,则是涌现出一抹浓浓的惊喜。
“这……”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南亭府叛军,宁小苗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了,但眼前这样的变故,对她来说明显是一件好事。
突如其来的一幕,也让魏伍长身后那几个叛军的动作瞬间就停滞了下来,包括同为一重开明境的劳姓伍长。
因为他们同样看到了从魏伍长颈部飙射而出的那一袭血花,甚至不是一道而是两道。
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从魏伍长前喉刺进之后,很快就从后颈钻出,也就是说将这个一重开明境的强者刺了个对穿对过。
“我……汩汩……我……汩汩”
作为当事人的魏伍长,刚开始的时候可能感觉还不是很痛,但他的心中很快就涌现出一抹强烈的恐惧。
他似乎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但一张嘴鲜血便从他嘴里疯狂涌出,让他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下一刻魏伍长抬起双手,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前喉,另外一只手则是想要按住自己的后颈,看起来颇为用力。
可无论魏伍长如何用力,殷红的鲜血还是不断从他的指缝之间涌出,气息也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萎靡直下。
“到底是什么东西?”
短暂的失神之后,一些反应颇快的人已经是想到了另外一个层面,没有再去管注定活不了的魏伍长了。
那就是刚才刺穿魏伍长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而且还能让一重开明境的魏伍长毫无察觉?
一些有心人试图循着痕迹或者气息找出那刺穿魏伍长咽喉的武器,可无论他们怎么找怎么感应,也再也感应不到丝毫气息。
就仿佛那东西匆匆而来又匆匆而走,目的就是为了收取魏伍长的性命一样,无形无迹,神出鬼没。
而这对南亭府叛军来说不能接受的一幕,对于山河镖局尤其是当事人宁小苗来说,可就是十分意外的惊喜了。
无论那是什么东西,至少此刻击杀的是魏伍长这个南亭府叛军。
那从某种角度来说,会不会就是山河镖局的帮手呢?
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一击击杀一重开明境的人,至少也应该是开明境高段的强者吧。
哪怕此人没有达到登堂境,对于今日山河镖局的局势肯定也有极大的帮助。
只是无论是宁小苗,还是宁小禾和严峥,甚至包括更远一些的宁远河兄弟二人,都想不到这个时候还有谁会出手帮助山河镖局。
“难道是龚家的人?”
心中这些念头转过后,宁远山下意识看了一眼远处的龚家众人,尤其是是在那龚少英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除了这个理由,他实在想不出其他答案了。
山河镖局之中,好像也没有能施展如此手段的能人异士。
但龚家不同,那可是在广元郡城都大名鼎鼎的家族,据说其内连无双境强者都有,派个人暗中保护龚少英,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之事。
只不过那人应该并不想现身,所以才用了暗器一类的东西偷袭,目的恐怕是想让这伙南亭府叛军知难而退。
毕竟这一次山河镖局是替龚家运送货物,龚少英在龚家的地位也很重要,暗中的人应该不会眼睁睁睁看着山河镖局的人被全部杀光吧?
宁远河的目光也在看向龚家众人,显然是跟宁远山想到一起去了,这让他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兄弟二人没有注意到的是,这个时候的龚少英同样满眼疑惑,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后并没有什么强者保护。
一来山河镖局整体实力不俗,这条路又经常走,就算是有毛贼劫道,应该也能轻松化解。
再者龚少英可是龚家之人,真要遇到一些打不过的敌人,把龚家的背景亮出来,在这广元郡应该不会有人不给面子吧?
没成想还真遇到一伙不给龚家面子的狠人,这些南亭府叛军全是亡命之徒,又岂会在意什么龚家?
今日的局势,让龚少英都有些始料未及,若是早知如此,他就不会孤身带队前来,连一个登堂境的强者都不带了。
说实话龚少英对宁小苗也是有些想法的,他原本所打的主意,是回到广元郡城之后,再想办法将对方弄到手。
只是刚才的情况,就算是借龚少英一个胆子,也不敢去主动挑衅南亭府叛军,那不是找死吗?
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宁小苗即将落入敌手之时,始料未及的变故发生了,而且一举灭杀了那个一重开明境的家伙。
身为九重开明境的龚少英,自然不会将一个一重开明境的家伙放在眼里,但他觉得就算是自己出手,可能也做不到如此神不知鬼不觉。
因为直到现在,他也没有看出到底是谁出的手,甚至连那刺穿魏伍长咽喉的暗器也不知去向,简直太诡异了。
“不会是那个山河镖局的老头子宁严暗中跟着镖队吧?”
很快龚少英脑海之中也冒出了一个猜测,因为在排除了龚家之人外,这也算是一个最为合理的答案了。
不说这边宁家和龚家各自的心思,此刻宁小苗他们所在的位置显得有些安静,仿佛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到了。
噗嗵!
直到一道大响声传出,才将众人的心神拉了回来,然后他们就看到魏伍长的尸身已然倒在了地上,就此一动不动。
“死了……”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再无怀疑,这个一重开明境的叛军伍长,是真的被一道莫名其妙的攻击给生生击杀了。
哪怕到得这个时候,众人也根本不清楚魏伍长是被什么东西所杀,这让那些只有凡胎境的叛军都被吓得齐齐退了几步。
这个时候魏伍长的尸身上已经没有丝毫气息,这让场中的另外一个一重开明境劳伍长一时间都不敢轻举妄动。
“到底是谁?”
微微回过神来的宁小苗,都顾不得去包扎右手虎口上的伤口,见得她一双大眼睛四下打量,显然是想要将那个救了自己的恩人给找出来。
可她一眼望去,自己的父亲和二叔离得很远,而且还在跟两名登堂境强者大战,肯定是腾不出手来的。
至于宁小禾和严峥离得倒是近一些,但他们同样有各自的对手需要应付。
而且以宁小苗对那几位的了解,对方也没有这种神奇而诡异的强横手段吧?
剩下的那些山河镖局镖师就更不可能了,他们每个人都有两三个对手,哪还能腾得出手来救别人呢?
将这些答案都排除之后,宁小苗忽然心头一动,猛然回过头来,看向了自己侧后方的那个白发男子,满脸的狐疑之色。
只是在宁小苗炯炯有神的打量之下,此刻的秦阳却是眼观鼻鼻观心,那微蹙的眉头,昭示着他体内的伤势又隐隐有复发的趋势。
两者离得这么近,所以宁小苗可以清楚地感应到秦阳的虚弱,身上更没有丝毫的修为气息,就像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
这让宁小苗原本心头升腾的惊喜瞬间消散了几分,心想这种状态的秦阳,又怎么可能施展出那样的强横手段呢?
本以为自己无意间救了一个大高手,或许秦阳是深藏不露,而且在这几天的时间内暗中养好了伤势,在这关键时刻出手救了自己。
但现在看来,恐怕是自己想多了。
要是秦阳真有这么强横的手段,干嘛要故意藏着掖着呢?
这个世界就是实力为尊,当你拥有超强的实力时,就能得到更多的尊重,刻意隐藏实力这种事,其实是很少见的。
宁小苗不知道的是,她眼前的这个男人确实是身受重伤,一身实力十不存一,而且必须得隐藏身份才能有更多自保之力。
因为秦阳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真要暴露了身份,说不定就会成为众矢之敌,会是个什么结果就难以预料了。
刚才确实是秦阳用那恢复了两分的精神力,控制着用一枚冰针刺穿了那魏伍长的咽喉,可谓是神不知鬼觉。
在这里秦阳自然不会用那常用的手术飞刀,那种古怪的造型很可能会引起怀疑,所以他用了冰寒之气凝结的飞针。
身为精神念师的秦阳,可以没有任何动作就击杀敌人。
不过是一个一重开明境的家伙而已,哪怕是现在的他,杀起来也不费吹灰之力。
说实话,在看到宁小苗将狐疑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还真是把秦阳吓了一跳,心想这女人的直觉确实有点可怕啊。
好在秦阳隐藏得很好,没有露出半点的破绽,以宁小苗凡胎境的修为,自然也感应不出那些深层次的气息。
只不过秦阳这沉默也没有装太久,下一刻他已是转过头来,苦笑道:“小师姐,你不会认为是我出的手吧?”
就是这一句反问,让宁小苗彻底打消了先前的那些异想天开,心想自己是不是太执着了?
可如果不是秦阳的话,那又会是谁呢?
宁小苗微微摇了摇头,将视线从秦阳身上转开,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动静,却始终不得头绪,让得她既兴奋又惆怅。
“何方鼠辈,竟敢装神弄鬼?”
短暂的安静之后,刚刚同样被吓了一跳的劳伍长赫然是阴沉着脸开口出声,让得不少人的注意力都转到了这边。
事实上在刚才山河镖局镖师们的强力反抗中,也不是没有南亭府叛军被杀,但也都是一些普通兵士和低段凡胎境罢了。
魏伍长是第一个被杀的开明境高手,这对于南亭府叛军们的影响还是很大的,也算是缓解了一些山河镖局镖师们的压力吧。
经过这一点时间的缓和,劳伍长也回过味来,毕竟直到现在,那个偷袭击杀了魏伍长的家伙,也根本没有现身。
这让他下意识就觉得对方是出其不意暗中偷袭的结果,自身未必有什么了不得的真本事。
如果对方真是开明境甚至登堂境强者,又怎么会不敢现身呢?
这种卑鄙无耻的偷袭,只有第一次的效果最好,劳伍长觉得只要自己小心一点,就一定不会像魏伍长那样着了对方的道儿。
而且他打定主意,一定要把那装神弄鬼的卑鄙之徒亲自揪出来,给自己的好友报仇。
这两位伍长的关系还是相当不错的,曾经并肩作战,还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之前他们被大雍国王师击败,能在那样的大战中活下来,也算是一种本事,更有十足的运气。
所以他们更加珍惜这好不容易保住的性命。
没想到在大雍王师的冲击下都没死,现在竟然栽在了这一座小小的横断山中,实在是太不甘心了。
“有种的,就出来跟爷爷我大战三百回合,别他娘的当缩头乌龟!”
劳伍长的高声回荡在这横断山深处,倒也别有一番威势,将刚才被吓到的士气又拉回了几分。
看来那些南亭府叛军也跟劳伍长想到一起去了,那暗中偷袭的家伙不敢现身,肯定是实力不济,又想躲在哪里横施偷袭呢。
“再不出来,老子就要了这臭丫头的小命!”
等了片刻没有得到回应的劳伍长,下一刻直接将目光转到了宁小苗的身上,心头也多了一些想法。
他突然想到,刚才魏伍长就是在对这丫头出手的时候,才被一记偷袭弄死的。
想来那暗中的家伙,应该对这小姑娘的性命极其看重吧。
老子就不信我都要将这臭丫头一巴掌拍死了,你还能忍得住?
虽然劳伍长一步步朝着宁小苗逼近,但他却关注着四周所有的动静,防备着那随时可能从任何地方而来的偷袭。
片刻之后,劳伍长已经离宁小苗只有一步之遥,那蕴含着一重开明境气息的大手,朝着宁小苗白皙的脖颈抓了过去。
嗤!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轻微的破风之声骤然传出,让得后方观战的所有人都是眼神一凛。
“来得好!”
而一直全神防备的劳伍长则是大喝一声,心头道了一声果然如此,甚至口气之中还蕴含着一抹兴奋。
因为他一直都在防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偷袭,他也有极度的自信,自己一定不可能步魏伍长的后尘。
“好像是一枚飞针……”
除了劳伍长这个当事人之外,其他人其实也一直都在全神贯注,这个时候终于勉强看清楚了那东西的形貌。
包括宁小苗都是眼神一凛,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强行转动脑袋,试图找出那暗中相助自己的救命恩人来。
只可惜镖局众人似乎完全没有什么异样,宁家几人也依旧在跟自己的对手纠缠。
而身旁这个叫秦的家伙脸上似乎也浮现出一抹惊意,这样的表现,昭示着此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惊到了。
不得不说秦阳的演技已经达到了一种炉火纯青的地步,他可以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做到丝毫不露破绽,连离得最近的宁小苗都发现不了任何端倪。
精神力在秦阳的控制之下,跟他之间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联系,那枚冰针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朝着劳伍长疾刺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就全神防备的劳伍长速度不可谓不快,赫然真在这转瞬即逝的时间里偏了偏头,避过了那飞针的致命一击。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秦阳如今的精神力仅仅只恢复了两成不到,要不然区区一个一重开明境的家伙,又岂能躲得过?
“哈哈,我就知道!”
躲过飞针一击的劳伍长忍不住仰天大笑了两声,听得出他的笑声之中蕴含着浓郁的得意,似乎是在说那暗中的家伙也不过如此。
只是包括劳伍长在内,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某人眼眸之中那一闪而逝的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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